凡煙小說

☆、該來的還是來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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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後,Q大附近的海風愈加強烈,吹得人舉步維艱。猛烈的風滲入骨髓,把活生生的人冷凍成冰,就算披上再多層羽絨,還是會一吹即散。

春節過後,春日漸近,冬意稍減。空蕩蕩的操場,空蕩蕩的教室,空蕩蕩的宿舍,一切都還沒開始,一切又好像即將結束。幾年間,渺渺早已習慣Q大的寂靜和熱鬧,也因為夢恩,更加喜歡每學期開學早些返校。

昊添從香港回來了,整個人氣質變得不太一樣了,變得喜歡談一些看似遙遠的事物。可以明顯感到的是,他和渺渺的關系從無話不談轉變為相互寒暄、沒話找話。昊添變得很少和班級的同學打交道,時常會和一同在香港中文大學做交換生的Q大同學聚餐、游玩。所有人都知道昊添和蘇宇早已橋歸橋路歸路,蘇宇和葉正陽的舊聞偶爾還是會被有心人翻出來閑談。

大三的課變得很少,沒課的時候渺渺和夢恩一起在一家咖啡店做兼職,兩個人在一起時總覺得時間太短不夠用,不知不覺就過了幾個月,又到了畢業季的同學感傷青春易逝、物是人非的時候。

新聞專業畢業季的學長學姐提前回來了,免不了通宵大膽的把酒當歌,渺渺和當年接自己來Q大的阿然學長還有幾個關系較好的學長在Q大小吃街一家川菜館聚餐,慕華、子恒、婷婷也一起來了,最讓人尷尬的是,昊添和蘇宇也來了,這是兩人分手後第一次再見面。蘇宇和昊添雖然目光和言語上沒有交集,但兩人的周圍氣壓很低,桌上的人小心翼翼地說話,生怕一不小心就觸發一場世界大戰。

世界大戰是沒有,愛情炸彈卻不定時地炸開了,被炸的兩人沒有逃過命運的糾纏,就此妥協。

渺渺一行人吃過飯,少不了和學長學姐臨行前的高歌,中號的KTV包廂坐滿了人。

此起彼伏的歌聲回蕩在穹頂之下,高興不高興的都在此刻傾瀉而出,所有人舉著酒瓶把甘心的不甘心的一飲而盡。

輪到蘇宇,蘇宇點了一首王菲的《暗湧》,若明若暗的燈光下,蘇宇陶醉在若即若離的情殤中,唱著唱著蘇宇突然沒了聲音,麥克風“哐”地一聲被重重旳摔在了地上,隨之而來的是蘇宇癱倒在地。

所有聲音戛然而止,坐的近的婷婷、渺渺、慕華和子恒湊過來拼命喊著蘇宇的名字,蘇宇有意識卻說不出話。

昊添湊到蘇宇面前,單腿跪在地上,背對蘇宇,拍了拍自己的肩膀,“幫個忙,搭把手”。

學長學姐幫忙把蘇宇放在昊添背上,昊添瘋了似的,沖出KTV,向馬路斜對面的東方醫院跑去。

婷婷、渺渺、子恒和慕華送走學長學姐後,馬上來到醫院搶救室。

經醫生診斷,蘇宇是吃海鮮後喝酒嚴重過敏,如果再晚送來一些,就沒有再搶救的必要了。

昊添半蹲在蘇宇病床旁,拿著垃圾桶接著蘇宇吐出來的排洩物,蘇宇的臉色發黑,努力地睜著雙眼,蘇宇並沒有全都吐在垃圾桶裏,昊添衣服上也被殃及。

經過搶救脫離危險後,蘇宇被送到普通病房,昊添奔跑在交費處、化驗室各個地方,回來時看到恢覆臉色的蘇宇,安心了不少。蘇宇折騰了一晚上疲憊不堪,很快隨著藥水的作用睡著了。

渺渺、婷婷、子恒和慕華在昊添的一再堅持下,回到了學校。昊添執意要一個人照顧蘇宇。

葉正陽作為輔導員,也來到了醫院,詢問了蘇宇的病情,並和蘇宇的父母進行了溝通。

“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相信彼此,她沒做錯過什麽,倒是吃了不少苦,她值得你好好對她”,葉正陽臨走前給了昊添忠告,“如果有事,給我打電話,畢竟我是你們老師”。

昊添並沒有說話,也許是因為頭條事件氣還未消,也許是因為葉正陽的話太有道理令他深思。

蘇宇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,昊添一直陪在蘇宇身邊,給蘇宇買飯,餵蘇宇吃飯,攙蘇宇到衛生間。

渺渺、婷婷和子恒偶爾會來,昊添也會趁渺渺他們來的時候,在旁邊的空床位上休息片刻。

就這樣,第一種愛情慢慢又回到了起點。愛情終究還是善良的,沒有讓那麽相愛的兩個人咫尺天涯。

昊添和蘇宇的感情後來越來越好,Q大的論壇上依然流傳著三角戀相愛相殺的狗血故事,但兩人卻不再介意。

炎熱的天氣悄然來襲,清亮的知了叫鳴聲回蕩在校園裏,幾巴掌下去蚊子血拍滿墻壁。

下課鈴一響,教室一下熱鬧了起來。這是一節大課,兩節小課中間有一個休息時間。陽光熾熱的上午,人的心也跟著躁動起來。

一輛保姆車駛進Q大,停在了渺渺上課的新聞與傳播學院門前。一個下身穿著黑色皮質穿短裙、上身穿著黑色皮質無袖翻領皮衣的女生從車上走下來,她帶著太陽鏡,披著一頭黑色大波浪長發,踩著一雙恨天高的黑色中幫皮靴,胳膊挎著Prada當季黑色皮包,耳後、手腕、小腿上紋著讓人看不懂的紋身。

她快步走進學院樓裏,直奔渺渺的教室。教授正在為同學們講職場上的社交禮儀,是堂公共關系課。女生推開教室的門,摘下太陽鏡,站在門口搜索遠處的每一張面孔。

“你是哪個班學生?這麽不懂禮貌!”,教授質問女生。

女生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了眼前,如獲珍寶。

渺渺坐在一開門的第一排,看見進來的女生,好像從千萬年前的夢魘中走來,掩飾不住驚恐的雙眼,在女生看到渺渺冷笑的那一刻,渺渺上揚臉頰,收起驚恐,把多年的怨恨全都還在了這個女生身上,黑色的瞳孔裏,無數顆子彈尋一處靶心而去。

“好久不見啊”,女生繼續冷笑道。

“是啊”,渺渺不甘示弱。

“來,跟我走”,女生挑釁的肢體仿佛要把渺渺玩弄於股掌之中。

“你,做夢呢吧”,渺渺同樣以冷笑回擊。

女生收起笑容,走向夢恩,一把抓起夢恩的頭發,夢恩很痛,捂住了自己的嘴,擔心自己會特別失態。

渺渺終於坐不住了,桌椅摔倒的聲音響徹教室,渺渺雙眼怒火中燒,指著瘋狂的女生,“你給我放開她”。

“不錯啊,渺渺長大了!”,女生從沒把渺渺放在眼裏。

渺渺好像也沒準備把她當成女生,正準備要對她拳腳相加,女生從包裏拿出一個礦泉水瓶,裏面裝著不明液體。

“你敢,你最好先聽我的,不然這瓶水倒在她身上,你會後悔一輩子”,女生字字清晰,幹脆利落,似乎渺渺沒有回旋的餘地。

渺渺恨得咬牙切齒,卻別無他法,“好,就按你說的辦”。

女生松開了夢恩的頭發,把夢恩按回了座位。

渺渺搶過女生手裏的水,緊閉雙眼,顫抖的手將瓶裏的水漸漸傾斜,最後全都倒在了自己的頭上,不明液體順著渺渺的臉頰,流過脖頸,流進身體裏,浸濕了身上的白襯衫,直至流盡。渺渺以為自己會皮飛肉爛,可只是全身被淋濕而已。

女生掏出一張紙巾邊擦著渺渺的臉邊說,“看把你嚇得,一瓶礦泉水而已”,女生坐在桌子上發出“嘖”“嘖”的聲音,特意的笑聲嘲笑著渺渺。

渺渺捏著手裏的塑料瓶,發出簌簌的聲音,然後狠狠地扔在了女生的身上。

渺渺以為過去的會過去,以為那些讓自己破碎的惡心的人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,沒想到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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